追风的人与钱——一家中国民企在哈萨克斯坦的“金融突围”

信息来源: 《国际金融报》、寰泰能源、市工商联宣传教育部   |  发布日期:2025/12/22

哈萨克斯坦,乌勒套州,欧亚大陆的心脏地带,典型的温带大陆性气候让这里有酷热的夏和严寒的冬。而在季节的缝隙里,填满的是无休止的风。

对寰泰能源而言,风是看不见的石油。

2025年6月,乌勒套州的戈壁滩上,16台巨大的白色风机迎风转动,正式并网发电。这是寰泰能源投资建设的Mezgilder Qushteri 100MW风电项目(下称“MQ项目”),也是该州首个风力发电项目。作为目前哈萨克斯坦单机容量最大的风电机组,这些“钢铁巨人”预计每年可输送清洁电力3.87亿度,每年可减排二氧化碳38.7万吨,为这片土地的能源低碳转型注入强劲动力。

这不仅仅是一次物理意义上的通电。在不可见的金融网络中,电流转化为了现金流,而这股现金流的底层代码,第一次从外币变成了人民币。

2013年9月7日,正是在哈萨克斯坦的纳扎尔巴耶夫大学,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首次提出了共同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的倡议。十二年后,在共建“一带一路”的首倡之地,这颗种子结出的果实,不仅是矗立在荒原上的中国风机,更是一套精密运转的“人民币跨境闭环”系统。

在这个闭环中,中国民营企业、国有大型银行、政策性保险公司,共同通过又一个“中国首单”完成了对旧有国际金融秩序的突围。

坚戈凶猛

寰泰能源并非中亚市场的新手。作为一家从事风力、光伏电站等清洁能源投资、建设及运营的中国民营企业,风能资源丰富的哈萨克斯坦,是寰泰能源最大的海外投资目的地。

早在2015年,寰泰能源就进入了哈萨克斯坦市场。凭借中国制造的高性价比和极强的工程落地能力,经过十年发展,寰泰能源已经拿下了当地新能源市场近40%的份额,也成为中亚规模最大的清洁能源供应商。

但庞大的市场份额背后,并非高枕无忧的坦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寰泰能源是在金融的钢丝绳上起舞。

在MQ项目之前,寰泰能源在当地的融资主要依赖欧洲复兴开发银行或哈萨克斯坦开发银行,融资币种是美元、欧元或哈萨克斯坦货币——坚戈。而还款来源则是依靠项目发电后收入的电费。

在这种传统的融资框架下,无论是借入当地货币还是外币,企业都不得不面对极为脆弱的金融环境带来的双重绞杀。

若选择以当地货币坚戈进行融资,企业首先要直面的是令人咋舌的利率风险。

这并非孤立的商业现象,而是哈萨克斯坦近年来宏观经济波动的直接投射。作为新兴市场国家,哈萨克斯坦的金融体系对外部冲击极为敏感。近年来,哈萨克斯坦国内面临着严峻的输入型通胀压力,为了抑制通胀,哈央行不得不维持高利率。

这种宏观调控传导至企业端,便是融资成本的剧增。在常态下,坚戈融资的基础利率就维持在12%的高位,算上银行利差和风险溢价,企业的实际融资成本往往高达17%至18%。

既然当地货币太贵,借入相对低息的美元或欧元是否就是避风港?事实证明,这不仅不能避险,反而可能触发更为致命的汇率风险。

寰泰能源财务负责人高岷讲述了一个残酷的案例。

时间倒回2020年1月,寰泰能源在哈萨克斯坦的一个30兆瓦光伏项目正在融资。

当时,他们采取了混合融资模式:一部分是全球气候基金项下的低息美元,利率为2%,另一部分是高息的坚戈贷款。那时候,1美元兑380坚戈。通过财务模型测算,这是一个可以接受的数字。

然而,到了2022年10月,项目进入还款期时,黑天鹅早已在头顶盘旋。

2022年2月,俄乌冲突爆发;3月,美联储进入史上节奏最快、幅度最大的加息周期;同一个月,哈萨克斯坦的通胀率从2月的8.7%陡升至12%。为了抑制通胀飙升,哈央行不得不祭出猛药——大幅加息。仅2022年年初,哈央行便连续三次上调基准利率,一度将其推高至14%。

“当时我们的坚戈贷款还是浮动利率,到了2022年10月还款时,名义利率甚至飙升到了26%。”高岷回忆道。

除了坚戈贷款的利率风险,美元贷款的汇率风险更为骇人。

受地缘政治和美联储加息影响,坚戈大幅贬值,汇率牌价跳动到了1美元兑换500多坚戈。仅仅两年,坚戈贬值幅度就超过40%。

对于一家在当地赚取坚戈电费,却背负着美元债务的企业来说,这意味着,辛辛苦苦发了一年的电,赚来的钱在去银行换成美元还债的路上,就蒸发了一半。

这种看着利润被汇率吞噬的无力感,是每一个出海人最深的梦魇,“最后没办法,只能由股东紧急出资,提前把钱还了”。

这就是中国企业出海的“第一课”:在发展中国家,比技术壁垒更难翻越的,是脆弱的金融体系。赚当地的钱,还硬通货的债,是一场永远处在劣势的赌博。

要在哈萨克斯坦继续活下去,必须换一种活法。

电价换锚

转机出现在2023年5月,首届中国-中亚峰会在西安举行。

这次峰会不仅是地缘政治的里程碑,更为能源合作埋下了伏笔。寰泰能源董事长南逸参加了乌兹别克斯坦总统召开的圆桌会议。作为少数拥有发言机会的企业家代表,南逸在发言中积极表达了企业希望在合作中推动人民币结算的想法。

长期以来,国际能源交易的通用语言是美元。欧美的能源巨头,在中亚地区通过政府间协议拿项目,他们的主要投资和收益模型都是基于美元。而当地的电力收购方,也习惯了这种定价模式。

所以,寰泰能源此前在参与海外项目投标时,电价的报价方式都只能锚定美元。

以哈萨克斯坦风电项目为例,假设中标价为15坚戈/千瓦时,若并网发电时,坚戈对美元贬值50%,哈萨克斯坦电网端就需要支付15×1.5=22.5坚戈/千瓦时给寰泰能源。但假设在此期间,坚戈对人民币贬值幅度更大,当寰泰能源将坚戈换成人民币时,到手的钱就会缩水。

对于中国企业来说,这层“美元中介”是累赘。

可以说,南逸在会议上的发言直击痛点:中国企业的最大优势在于全产业链。风机、光伏组件绝大多数产自中国,采购用人民币,投资测算用人民币。既然如此,为什么电价不能锚定人民币?

同时,以往锚定美元的报价机制,让中资企业在测算成本时,必须加上汇率的风险溢价,如果能实现电价与人民币挂钩,于中国企业而言,报价会更有竞争力,同时投资收益也有了保障;于投资所在国而言,将获得更便宜的电力。

南逸的发言随后收到乌兹别克斯坦总统的认真回复:乌方所有政府部门都将给予最充分的帮助。

很快,寰泰能源拿下了乌兹别克斯坦首个以人民币计价的购电协议。

有了乌兹别克斯坦的成功先例,加之已稳居哈萨克斯坦最大中资新能源投资商的地位,寰泰能源开始向哈萨克斯坦能源部沟通电费计价与人民币挂钩的好处,以期实现共赢。

最终,哈萨克斯坦在招标机制中增加了一个选项:投资商投标电价可以选择以美元计价,也可以选择以人民币计价。

这是一个“改写游戏规则”的时刻。

MQ项目成为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这不仅仅是币种的更换,更是定价逻辑的重构。

根据新的机制,并网满一年后,电价调整机制启动。如果上一年人民币对坚戈升值10%,那么哈萨克斯坦电网支付的坚戈电费也相应上调10%。

“这意味着,无论坚戈怎么贬值,我兑换回手里的人民币数量是基本稳定的。”高岷解释道,“我们消除了这部分的汇率敞口。”

200多页合同

当南逸在西安的圆桌会议上解决了“计价锚”的问题后,另一个更棘手的现实摆在面前:钱从哪里来?

彼时,哈央行基准利率已飙升至18%,美元基准利率高达4.5%。

虽然电价挂钩了人民币,但如果融资端依然沿用美元或坚戈,不仅融资成本高昂,币种错配的风险依然存在。要实现真正的“金融突围”,必须打通最后一步——人民币融资。

作为总部在上海的企业,这一次,寰泰能源将目光投向了黄浦江畔。

在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的办公室里,跨境融资团队面临着一个高难度的决策。摆在他们案头的MQ项目融资申请,借款主体在境外——钱不是借给上海的母公司,而是要放给寰泰能源在境外注册的项目公司;同时,寰泰能源尽管在中亚战绩赫赫,但它终究是一家缺乏国家主权信用背书的民营企业。

但工行上海市分行没有拒绝。他们深知这个项目对于国家“一带一路”绿色能源合作和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的双重战略意义。

首先,寰泰能源不是“PPT公司”,他们在哈萨克斯坦已建成6个电站,是中国极少数具备海外全周期独立开发能力的民营能源企业。

其次,这是一个教科书级别的“人民币国际化”场景——融资用人民币,采购中国设备用人民币,未来电费收入锚定人民币。

更为重要的是,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下称“中信保”)的入局——在MQ项目的融资结构中,嵌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组件:出口买方信贷保险。

这并非普通的商业保险,而是国家信用级别的担保。针对MQ项目,中信保开出了“双95”的赔付比例——即无论是因为政治风险还是商业风险导致的损失,中信保都承担95%的赔付。

“这是全国首单民营企业新能源电力项目获得‘无追索’结构的保险支持。”工行上海市分行第二营业部公司金融业务部总经理马龙强调了这一突破的含金量。

所谓“无追索”,是中信保对这家民营企业投下的一张最高信任票,也是整个融资结构中核心的“安全阀”。

在常规的海外项目融资中,即便有保险公司介入,往往也附带“有追索”条款,即保险公司在向银行赔付后,保留向投资方母公司追偿的权利。

但在MQ项目中,中信保打破了惯例,同意采用“无追索”承保模式。这意味着,一旦项目因政治动荡或商业环境恶化(如电网违约)导致资金链断裂,中信保在依约向工行赔付95%的本息后,不会再“调转枪头”向远在上海的寰泰能源公司追讨债务。

这一条款切断了海外风险向境内母公司蔓延的导火索,实质上是中信保凭借国家级信用,替代企业母公司承担了项目的终极兜底风险,让民营企业真正实现以“轻资产”撬动国际大项目的可能。

但这张保单并不好拿。作为中国唯一的政策性保险机构,中信保的入局并非简单的商业博弈,而是肩负着更为宏大的战略使命——护航“中国制造”全产业链出海。

在MQ项目中,寰泰能源采购设备国产化率近乎100%,这意味着矗立在哈萨克斯坦戈壁上的每一台风机、每一根线缆,背后都是中国高端装备制造产业链的延伸。

对中信保而言,为寰泰能源提供极其罕见的“双95”无追索承保,本质上是以国家主权级信用为中国民企的技术与履约能力背书。这向市场释放了一个强烈的风向标信号:在共建“一带一路”的下半场,只要能带动中国标准与产能“走出去”,优质民营企业同样有资格穿上国家级信用的“金钟罩”。

最终,在中信保的保险保障下,MQ项目获得由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中国银行上海市分行牵头组建的银团融资,贷款总额达2.56亿元。

而融资利率,与之前用坚戈融资相比,下降超过10%。

2025年6月25日,MQ项目的银团贷款协议在上海正式签署。只有参与其中的人才知道,他们经历了一场怎样的“极限拉练”。

与国内贷款项目二三十页的贷款合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MQ项目主合同就达200多页。“加上各类附属协议,堆起来像砖头一样厚。”工行上海市分行跨境业务中心副主管张晓阳回忆道。

合同签署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在于资金如何安全、合规地流转。

工行上海市分行为MQ项目搭建了一套精密的“受托支付+跨境清算”系统。

在放款环节,工行利用上海自贸区FT账户(自由贸易账户)体系的优势,将2.56亿元人民币贷款直接发放给寰泰能源在境外设立的项目公司。项目公司拿到钱,不能随意支配。如果需要采购风机,指令发给银行,资金直接划拨给国内的风机制造商——人民币回流国内。

对于必须在哈萨克斯坦当地支付的土建和人工费用,工行阿拉木图分行作为中国人民银行授权的哈萨克斯坦唯一人民币清算行,发挥了关键作用。它能以极高的效率和极低的汇兑成本,将人民币直接兑换为坚戈支付给当地分包商。

未来,风机转动产生的坚戈收入,将根据协议中的汇率调整机制锚定人民币价值,再通过工行的跨境网络兑换回人民币,归还贷款。

这份合同的签署,标志着一种新的跨境金融范式的确立。它不仅仅是一笔贷款,而是一整套关于如何在复杂的国际法律环境、外汇管制环境和技术标准环境中,保障中国资本安全的解决方案。

至此,一个由“国有大行资金+政策性保险兜底+人民币闭环”构成的跨境金融新生态,终于在200多页的合同中尘埃落定。

风继续吹

哈萨克斯坦的电网体系,长期以来是西门子等西方老牌巨头的“领地”。

“苏联解体后,西门子最早切入中亚市场,建立了全套的技术培训体系,”高岷感叹,“当地电网的工程师,只认西门子。你跟他说中国的设备更好更便宜,他听不进去,因为转换成本已形成一定的门槛。”

这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技术霸权。甚至在某些项目中,当地电网强制要求必须采购西门子的设备,哪怕西门子的交货期长达24个月,而中国设备只需要6个月。

“我们只能一点点去磨,”高岷说,“在场内设备,比如风机、变压器,我们坚持用中国品牌。在电网侧的接口设备,如果实在绕不过去,为了并网进度,我们也会妥协。”

这正是中信保要求“高比例中国成分”的深意所在——通过资本的力量,倒逼“中国标准”走出去。当越来越多的中国电站并网运行,其所能带来的潜移默化的改变,比单纯卖出几台风机深远得多。

如果说中信保的“双95”无追索承保,是一次以国家信用为后盾的“强力破局”,意在倒逼技术标准的输出;那么工行作为国有大行,愿意为了这一单利润微薄的业务组建跨国银团,则有着更为深远的金融战略考量。

“这是一次‘以义取利’的尝试。”张晓阳表示。所谓的“义”,是响应国家支持民营经济和绿色发展的号召、服务国家“一带一路”绿色合作的大义;所谓的“利”,是工行借此抢占了中亚跨境人民币业务的桥头堡。当寰泰能源的电费收入源源不断地以人民币计价回流时,工行作为账户行和清算行,沉淀的是宝贵的跨境人民币资金池和交易数据。

MQ项目是全国首单民营企业新能源电力项目融资结构“双95”赔付比率项目;是工行上海市分行首笔电力领域出口买方信贷人民币融资;是哈萨克斯坦首批实现人民币计价的新能源电站项目……

“首单”“首笔”“首批”背后不是个案的“特事特办”,而是国家顶层设计与上海推进国际金融中心建设的必然。

比如让2.56亿元人民币实现“丝滑”出境的FT账户,是中国金融改革史上最大胆的“压力测试”之一——在自贸区内,通过“分账核算”,给企业一个不出国门连接全球的“离岸接口”。

十余年间,FT账户不断迭代。到MQ项目落地的关键节点,FT账户恰好也迎来了里程碑式的扩容。

2025年6月,第十六届陆家嘴论坛上,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潘功胜宣布,将在上海实施八项政策举措,其中“优化升级自由贸易账户功能”被置于政策清单的显要位置。

2025年12月5日,中国人民银行上海总部印发的《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自由贸易账户功能升级实施办法(试行)》正式实施。

该办法对现行FT账户体系进行重要功能提升,允许符合条件的优质企业通过“自由贸易升级账户”,在“二线”实施适度额度管理的同时,实现“一线”跨境资金的自由收付。这一创新政策能够高效融通境内外资金,满足实体企业在新发展格局下的跨境金融需求。

如果说FT账户解决了“钱怎么付出去”的问题,那么资本项下的持续开放,则解决了“出去的钱怎么留、怎么用”的难题。

过去,人民币出海往往面临“回流难、投资难”的闭环困境。境外持有者拿到人民币,除了买中国的商品(经常项目),很难找到保值增值的投资渠道。

现在,资本项目开放正从早期的“管道式”开放向更高水平的“制度型”开放跨越。“更多境外投资者可以将人民币投资到中国境内,比如购买股票、债券。”张晓阳解释道,“我们可以观察到,近些年越来越多的投资人选择发行‘熊猫债’。这说明境外机构不仅愿意持有人民币,更开始习惯用人民币进行投融资操作。”

在种种宏观政策的“铺路架桥”下,越来越多的中国企业开始敢于扬帆出海,而这种“出海潮”反过来又成为了人民币国际化的最佳助推剂。

“这是一个正向循环。”高岷总结道,“中国制造越强,走出去的企业越多,对人民币计价的话语权就越大;而人民币计价越普及,汇率风险就越低,融资成本就越低,中国企业的竞争力就越强。”

在高岷的眼中,这幅蓝图还可以铺展得更宏大。

“电力交易原本遵循的是‘石油美元’的逻辑,全球大宗能源交易长期被美元垄断。但在未来,随着全球电气化进程的加速,石油的使用占比可能会逐渐下降,而电力的使用权重会越来越高。”

这种能源结构的更替,或将为货币地位的变迁打开缝隙。

高岷特别提到了跨国电力交易的场景,例如寰泰能源目前正在阿塞拜疆布局的里海风电项目,那里拥有得天独厚的风能资源,未来的绿电将穿越国境,卖向对清洁能源如饥似渴的欧洲。

“这类似于当年美元与石油的挂钩,如果是跨国交易,就必然涉及货币结算。如果未来这些跨国电力交易能实现与人民币挂钩,那么人民币国际化的分量,将产生质的飞跃。”

MQ项目的16台风机如今正在乌勒套州的旷野中日夜旋转。它们发出的每一度电,都在为当地减少碳排放,同时也在源源不断地产生着一种特殊的现金流——表面是坚戈,内核却是人民币。

这个项目的成功,也迅速产生了示范效应。在乌兹别克斯坦,寰泰能源正在推进两个更大的500兆瓦风电项目,同样的融资模式、同样的人民币计价、更多的中资银行参与。

当中国企业不再需要通过第三国的货币来衡量自己劳动的价值时,出海才真正完成了从“卖苦力”到“卖标准”的蜕变。

从哈萨克斯坦的戈壁,到阿塞拜疆的里海,风机叶片每一次转动所产生的电流,都在重新定义着中国资本与中国制造的连接方式。这或许就是MQ项目最大的意义:当金融与实体产业同频共振,中国企业出海将不再是一次孤勇的冒险,而是一场能在全球能源与金融版图中实现突围的成建制远征。